主持人:像露天画展现在是不是还再继续活动,刚才聊的活动已经不在青岛了,在宋庄了,为什么不在当地继续从事这样的活动,或者有困难,非得到北京来,到中国宋庄来? 刑维东:我来宋庄比较晚,今年6月份来的。这个之前跟梁克刚经常聊艺术在全国当代的影响。怎么样对待当代艺术这个事呢,当时露天画展这种精神慢慢传递下来之后,也影响了一部分人。所以我们有一个小小的团体是民间的。我们也在反思,针对北京当代艺术,我们青岛本土也在反思,我们应该怎么样来做?因为当代理念是比较成型的东西。关于当代艺术也不同意以前的那种传统上意义上的艺术,因为现在进入信息时代,讲非物质,我们本土的青岛人也有一个想法。北京现在做,我们青岛可不可以做,我们前段时间接触到创意产业园,跟领导人士也在探讨。梁克刚这次提出来,因为我们都是好朋友,他在这边有比较明确方向性,我觉得应该过来,梁克刚还是为了回顾以前的东西,反思,还是面对青岛,他有一个系统性的东西。现在慢慢他做的东西能呈现出比较清晰的东西,我们还是在探讨,青岛的本土的艺术家也在关注当代艺术的一些问题,面对社会。因为露天画展一开始也是面对社会的一些事情,到了今天,信息时代关于艺术这个问题,能对社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大家也在探讨这样的事情。 网友:做这个展览,你们组织今天回顾展是不是仅仅为了纪念而纪念的一种重温旧梦,因为刚刚也提到回顾当时理想主义状态,做这样一个回顾展,除了私人情感,和重新回到当时那个时代,有没有更加现实的意义呢? 赵德伟:回顾这个展览有对当代艺术商业化现象的一种批判,因为80年代确实做露天画展没有功利性可言,现在我在北京呆了几年,发现艺术商业化倾向越来越重,年轻的时候非常理想主义的那种东西色彩确实慢慢越来越淡,特别怀念那个时代,那个时代是我们回顾青春,热血,汗水最多的,整个年轻人最宝贵的青春时代都在做这件露天画展的事情,所以回过头看它的时候,自己感觉很激动。我觉得梁克刚做的这个展览,从我自己内心,我很感激他能做这样一个展览,确实是我很喜欢。 主持人:当时的理想主义状态现在肯定不再有了,去年我做了无名画卉做整理资料出版编辑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一点。前段时间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报道,新京报9号这天出现了两个整版,关于尤伦斯“85新潮”回顾展览的寓意,你们重温青岛艺术之梦之间的PK,你们怎么看这个问题。 梁克刚:当时采访我们也很配合给了很多资料。问了一些问题,但是后来文章出来之后,我们也挺惊讶的。作为我们来讲这个展览没有任何针对性并不是针对别人做这个展览,实际上我们想这个展览有五年时间了,准备有五年时间了,今年做刚好也是在当时青岛运动高峰二十年,因为露天画展88年1月份正式走上街道的,87年的时候青岛做了几次大型露天艺术集市,以协会形式组织的,规模更大。倡导出来自发自觉的露天艺术集市,今年作为二十周年整的纪念,当然比较巧合,后来了解到黄冈在深圳做了一个,包括费老师做的都跟是85或者70年代末的艺术形态有关系。应该说中国艺术界整体回顾的时候,我们也做了这样一个展览,是补充性的,因为提供的角度,观察的角度,是别的已经忽略过的。我们做过的没有一个历史记录,没有一件事是没有历史记录的,我们提供了补充性的这样一个资讯,包括以前的资料,和状态。其实我们是提供了一个小城市,中小城市的样本,比较典型的地域心理。这种城市其实有很多的。当时有这个展览想法的时候,当时跟老师沟通的时候,他也挺高兴,因为也是刚好在关注的一件事,没有精力去寻找,包括西安有很多类似这样的现象发生,但是今天到处跑,挖掘这个东西确实很困难,我们这个展览因为自己有一个准备,包括所有的资料,包括对艺术家的整理了解,包括过去很多艺术家很好的作品,这种情况下,聂老师觉得是特别好的事情,介入进来参与策划,包括自己写了文章,其实也是借这个展览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后来被媒体拿去PK了,媒体是这样的传播方式。一定要有互相打架的状态才能够引起大家关注,实际上坦率讲,这个展览我没有任何技巧,没有这种针对性,费老师也是我非常尊重的大学者,他做的展览非常棒,我也专门去看过。从做展览的经验,学术判断,这方面远远不及,一直是我的学习的榜样,不是针对他,只是学习他,这只是我了解的一个情况,把它真真事实不加粉饰地呈现出来,我当时希望完全尊重当时大家情感的状态,所以我们这个展览做得看起来比较粗糙,比草根化,不会觉得这些东西遥不可及,高高在上。当年之所以走上街道,就是想实践一个理想。人人都是一个艺术家,艺术可以回到人民当中,生活本身就是艺术,这样很重要的理念。所以今天不能够再供起来,再精英化,再贵族化,包括很多标签是直接写在上面的,用炭笔写在墙上的,没有按照殿堂级的美术馆的做法去做。我感觉媒体所做的对照也可能是对于尤伦斯形式上的一些东西有一些刺激,过于精英化,殿堂化的这种方式,恰恰是我参观展览感觉不太好的地方。费老师是国内大的策展人,我进去之后,看到旁边两个彪形大汉跟着,旁边的作品被当做供品陈列出来,我自己不能在这种环境下,感受85英雄的打破教条这种精神,我们感受不到。所以也是刻意回避这一点,尽量避免造成这样的状况。我们本身也很平和,不是那种虚张声势,好像庞然大物那种建筑,也不是好豪华的装修。其实跟我们今后一直以来的立场有关系。 主持人: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特别能理解,我和一些年轻研究者也发现这样的问题,好象有一边其实还是草根的,像“85新潮”这样的运动,主要参与者其实都是艺术学院,体质内的人物参与的,不是草根性业余画家参与的,是不一样的东西,现在回过头看可以发现这个问题的实质。还有前几天召开的批评家年会上,大家谈到这样一个问题,现在好像这两年关于回顾性的展览特别多,是不是大家陷入集体怀旧的阴影当中。 梁克刚:集体怀旧一定是有普遍的焦虑造成的。其实整个艺术界面对现在这种市场,市场过热,这种艺术泡沫,包括这种商品化,包括时尚化,艺术化这种现象,我认为整个艺术界都在交流,确实是很大的问题。艺术如果这样下去的话,一定离开了它的本质,大家都成为金钱的奴隶,资本的奴隶,都成为一些大的幕后黑手游戏当中的筹码这样一个状态的话,那艺术已经丧失了它那种作为自由性,独立存在的价值了。这种集体怀旧实际上就是一种集体批判。这个怀旧不是无目的的,不是一个个人小情感,不是请人吃饭的概念,我们确实用这种怀念抗拒今天这个问题。我们在今天不能够看见,不能感受到这样理想主义的情怀,就要回到过去去寻找,需要把过去那些情怀拿出来,唤起大家对这个问题的反思。这不是巧合,共同怀旧不是巧合,肯定是共同面对问题的反映。 主持人:现在针对这个问题很有现实主义,好像现在艺术偏向于媚俗化,张开双臂面对资本,现在目前在青岛这个地方,当代艺术状况如何?原来你们那些朋友还有多少人在从事当代艺术,如果没有从事,现在都在干什么工作? 刑维东:青岛当代艺术还是属于萌芽状态。做当代艺术的人,因为青岛当代艺术没有土壤,基本上都到北京来了。参加过露天画展成员,现在生活也很紧迫,有的是在开小铺。这次回去以后,和梁克刚一起商量,把这个展览相关人士请来,我有机会跟这些人接触了一些。很多人不再从事做艺术创作了,有的在开小卖部,有的开出租车,像我坚持艺术创作,在青岛属于咬牙的,我的生活负面影响到今天还可以呈现出来,这次在北京,多亏梁克刚鼎力支柱,方方面面给了很多支持。我们青岛这个环境,作为当代艺术来讲,要做的话非常艰难。北京相应的像梁克刚现在有一个主题性的东西我们一起来做,这样有比较快的反映,我们感到比较欣慰,对青岛艺术也是继续坚持的。 主持人:现在坚持的还有多少人? 刑维东:创作的人有不少,用当代系统化的人来做事情的人不是很多。我们希望做当代艺术的青岛人,通过这次展览能够反思,能够相互互动,能够参与到这种当代艺术这种氛围当中。 梁克刚:青岛当地情况比较特殊,跟外界交流比较少。还在当地坚持创作的人,基本上会有两种方向,一种是当官了,慢慢被政府收编作为文化官僚,进入一些文化机构了,画的东西基本上没办法评论的东西了。还有一些是盲目在画,因为没有出来,没有交流。今天国际现状也不清楚,没有相应的资讯,盲目在画,在青岛本地来讲也可以活下去,联系小老板,也有无所谓小型展览,也有像刑维东、赵德伟这种比较坚持,比较愿意往前走的人非常艰难,可以说赵德伟在三年前来北京,如果不来北京的话,生活都完全很难往下进行了,还要靠交小孩画画,素描卫生,包括刑维东都是这样,没有机会靠作品,卖自己的作品养活自己都不可能的。 而且他有接近三十年的时间,画了三千多的作品,非常庞大的数量,像赵德伟现在开始进入北京的系统,慢慢开始卖作品可以养家糊口,家里人全部搬到北京来,当天露天画展20多个人当中,目前为止真正意义上还在坚持的只有5、6人,其中像他们还有3个人。都到北京来了,到北京来才有一点机会,因为北京这个平台毕竟是国际化的,对这种好的东西,真诚的艺术,这种探索的艺术还是有人去卖单的,在青岛就比较困难了。我们也想做出大型回顾展,希望让青岛反思,让这个城市因此而改变,被当代艺术的接纳,和当代文化的发展,当地的文化生态希望起到推动的作用。 主持人:作为赵老师来讲,从青岛到北京,这种转变可能也是各有利弊。 赵德伟:是。在北京确实条件比青岛好多了,也有人关注,在北京这么多批评家,有这么多同道,确实条件好多了。 主持人:像梁克刚先生我认识也有好几年了,像前不久也一直在关注青岛的艺术,前一段做了青岛消息展这样的展览,你一直关注青岛的艺术,是亲情重要,还是推出无论什么地域的好的艺术更重要? 梁克刚:当然是推出好的艺术更重要,之所以做青岛是因为我比较了解,相对比较容易一点,青岛艺术家好多是大家交往20多年的朋友,对他们为人,人生态度,作品比较了解。其实我们两年了,宋庄一号馆也做了两年,没有地域性的展览,这两次展览之所以连续做,是因为之前有铺垫,基本上有几个主要艺术家,都是当时青岛80年代运动的一些干将,和80年代早中期考学到外地发展比较好的艺术家。王英等这种情况,这是当时非常典型的青岛的问题,青岛留不住艺术家,凡是出来的人不想回去,问题就出在文化心态上,文化心态不够好,生态环境不够好。从我个人来讲,其实我关心的是好的艺术,这次做的地域性的样本,实际上它的前提这些艺术家是好的艺术家,作品是好的作品,并不是因为我是青岛人就做青岛的展览。他们有完全独立于现在潮流之外的东西,非常真诚,因为没有机会被市场化,没有机会爆发,没有机会富裕,没有机会变成时尚代言人,或者这些所谓的市场英雄。这样的话,反而对他们个人生活,个人事业发展是坏处,反而对他们艺术创作是件好事可以更加成熟思考问题,更加独立表达自己。不受外地影响,我觉得是一个好事情,你看到他的作品,可以焕然一新,可以跟任何人不同的,跟现代所有的流行,时髦的,好卖的都没有什么关系。 网友:这次展览总顾问是栗宪庭老师,什么吸引栗老师知道这个展览呢? 梁克刚:更多谈到对中国当代艺术的深层思考,中国当代艺术缘起,发展脉络怎么发展的,这个文章里面他已经提出来了。他认为不能够按照西方语言学的逻辑来看,中国当代艺术探索当中永远不是语言问题,中国艺术家身心太艰辛了,太难了。像青岛60年代有艺术家因为做了风景画的展览文革期间被抓了起来,没有艺术家因为语言问题,面对西方学术系统当中,关于绘画语言简单的研究,革命,或者变革,中国艺术家面临全是生存问题,全是精神自由的问题,中国艺术家为什么喜欢画这些,因为曾经在中国政治是一切。因为我前两天正好有一个德国,奥地利,还有瑞士的艺术家到我这儿来展览,为什么中国艺术家喜欢画政治性的题材,我跟他们讲,曾经有一段历史时期政治是中国的一切,没有政治就不能生存,他的感受里面可能不带政治的影响吗?不管是顺从的,还是抗拒的,一定有针对性的。后来觉得这个东西应该公开出来,因为它特别有史料价值。 刑维东:这次展览文献中也展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