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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国桢访谈 |
| 编辑:冬天不冷 发布时间:2007-11-02 来源:画廊网 |
| 梁:梁克刚,都,都国桢,以下简写为梁,都 访谈文稿 都国桢 梁:你是从什么时候介入到美术这些? 都:介入美术这个概念,那就是学画吧。小时候吧,小时候就是爱好广泛,台东六路小学图画老师薛鸿文,是山艺毕业的,他成立的业余兴趣小组,下了课就画画。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喜欢画,其实更早的是学龄前,父母都上班了,锁在家里面。临摹小人书,连环画。 梁:后来比较正式学画是什么时候? 都:正式学画是77年考了山东纺织工学院,染织美术,设计。 梁:考纺院之前最早学画跟谁学的? 都:最早的老师叫杨凯元,算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吧。他是50年代参加一个苏联的画展,得过奖,在军队的海军俱乐部。但是后来的就多了。我跟他学也是小学的时候,学校里面就是薛鸿文的教学办法。薛老师很幽默,很好玩。这个兴趣我觉得应该都是从那个时候培养的,觉得是很好玩的事。然后是杨凯元,再后来是窦世魁。 梁:窦世魁是窦世强的哥哥? 都:对,是二哥。我们那时候也跟着喊二哥了。 梁:当时在青岛市比较好的老师? 都:对,他很有活力,很有趣的一个人。而且六十年代大家都很朴素的时候,他就很讲究衣着打扮,自己把头发都做出发型来。他乐观的这种精神,对我们影响很大,很吸引人。那时候青岛跟他差不多年龄段的画家跟他交往的都特别多。 梁:他那时候做什么工作呢? 都:那时候他在银行里面做宣传。 梁:后来还有哪些老师呢?考学之前阶段比较重要的。 都:这个就很多了。学画,从小学到恢复考试制度前的时间漫长,台东文化馆的王润民老师、台东工艺品厂的许启智、工艺美校的赵志平、梁百庚老师、丝织厂设计室的陈国贵,教师进修学校颜文政等老师都接触拜访过。还有美术公司的贾波老师,那个时候很有意思的是,听说哪个老师不错,一帮小孩儿拿着画就去了,找老师给看看画。老师很热情地给看。比方宋守恒老师,我们哥们儿当中有一个知道的,或者跟他学过的,说宋老师水彩很好,这帮人就一起拿着画去了。敲敲门就进去了,老师一看,这些小孩愿意学习,就很热情。其实等于那个时候青岛市比较好的老师都接触过。再后来公园里面写生,经常碰到王庆平老师,那就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请教,老师很热情,觉得这个小孩好问,他就很高兴。我们这代人很普遍,觉得这事很正常,相互之间的交流也很多。当时台东这边,王鸿海素描画得很棒,还有曹祥玉等。76年还参加台东夜校的美术班,杨克山、于普洁、窦世奎、王笃正都是这个班的老师,过去纺院之前的美术教育这块基本上就是这个情况,那个时候很难找到美术教材。借到一本书,十几个人传着临摹。借到一本书回来就会抄,那个年代正时兴手抄本,我们抄的就是这个东西。 梁:哪一年考上纺院的? 都:77年。第一届。 梁:上大学的期间,这个美术学习是一种什么状态? 都:纺院的第一届是一个中专,77级学生78年春季入校,一个月后改山东纺织工业学校为山东纺织工学院,当时这些老师非常认真,据说是这一届之后就没有这种气氛了。举个例子说,79年我们能够到在几个月的时间中,由王以中老师带着,前后分别住在天津美院、中央工艺美院,由天津美院院长孙其峰、霍春阳老师亲自授课、在中央工艺美院,请当时染织美术系的主任常沙娜老师给我们讲课。当时的图案专家,雷圭元都给我们讲过课,还有中央美院的钱绍武。 梁:是请过去的吗? 都:我们在工艺美院住的,住它的学生宿舍。 梁:是到北京来短期的? 都:对,学校就是这样安排的课程。课程就是“走出去”,去这些比较著名比较重要的美术学院,请这些比较重要的美术教授授课。这个安排很感激老师。包括中央美院的钱绍武的工作室,直接进到他的工作室里面,他给讲课。那个时候就觉得钱老师,一张嘴学问向外涌,学问大得不得了。 梁:哪一年毕业的呢? 都:80年。 梁:那个阶段跟青岛当地画画的年轻艺术家交流多吗? 都:不算多,上学之后少一点,后来好一些。 梁:工作分配在哪呢? 都:毕业之后分配问题上出了故障,最终算是解决了,去了台布厂,做设计。 梁:这个时候就接触多了? 都:对,这个时候就多了。而且这个阶段更多的原因是,在纺院上学的时候跟范华之间的友谊。 梁:范华也是学生吗? 都:是辅导老师,那个三年我们是朝夕相处。一个是年龄问题,另一个是他的那种知识结构,他读的书,对我的影响都很大。那个年代这些书就都进来了,像弗洛伊德的,萨特的这些。这些阅读最初是受范华的影响。当然,纺院的图书馆起了很重要作用。后来这个阶段去孙一那里比较多,大多数跟窦世强一起,住的也很近。孙一那个地方几乎是台东这个年龄段艺术爱好者的思想库,他特别善于表达,而且他的理解,他读书的量和他理解的深度,当时我们都觉得这很惊奇。几乎是我跟着世强差不多是一个星期去一趟。觉得这个阶段思想艺术方面是在这个时候80年代初确立的。其中最关键的是对人类自由精神这部分的追求,应该是这个时候萌发的。然后越来越强烈。觉得自由精神可能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在绘画上探寻的话会比较方便。我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我是学的绘画这方面的。同时我们接触的当时的美术刊物《美术》《美术研究》《江苏画刊》。介绍比较多国外艺术的那种刊物好像就是《美术研究》。我们上学的时候这个比较有意思,这个我刚刚说过一个是“走出去”,一个是“请进来”。当时青岛籍的一个在鲁美的老师——徐勇,回家探亲的时候,我们的美术理论课是他给我们讲的。是徐勇谈的一个关于素描的概念,那时震动比较大。那是78年,他就谈到,实际上我们所受的教育总结一下就是一种殖民教育,被苏联文化侵略的,被苏联文化一统的那种,好像一谈素描就是苏联那种教学体系,契斯洽科夫教学大纲的那种要求。其实不是这样的,其实在这之外有好多的关于素描的定义,那并不是唯一的。讲课时徐勇老师要悬挂满教室整开纸的图示,像徐勇临摹的德洛克罗瓦的《墓地的上空》,他就用自己的理解方式。西方艺术史我们那时候都刚刚开始接触到,毕业之后80年代初期才通过这些很零碎的刊物陆陆续续的我们才知道原来那么丰富。这个过程我觉得挺重要的。这是对美术跟人的精神之间的关系的认识,这时候才知道一些比较接近真实的东西。 梁:那个阶段参与的一些青岛市的艺术界的活动多不多? 都:那个时候青岛没什么艺术活动,好像每年群众艺术馆有美展。这个印象比较深,因为在上学之前就参加过群众艺术馆的美术作品展览。当时在青岛觉得参加这种展览就挺光荣的。那是76年的时候。其实76那时候的美术作品大多数还是文革味道的,带有很明显的文革时宣传画的那种样式。后来到80年代就有所转变,但是我觉得青岛的这种变化当时80年代初的时候还不是很明显。不过有意思的是我们79年来北京的时候恰巧遭遇星星画展,我们都参观了。这些东西影响很大,他们的作品明显的显露出和我们所受的教育变化非常大。星星画展的时候,实际上是上一代人在前台上,他们的想法已经开始变了。包括一个著名的漫画家,画的一个紧缩一团成坛子形状的人,作为束缚的模具的坛子已经是一地碎片,但是,被束缚体已经无能恢复,我记不起名字来了,80年代的时候他的画一度还可以,官方也允许,后来就销声匿迹了。我感觉80年代初的时候,还是一个思想准备阶段,因为那时候还并没有什么特别振奋人的作品,还是不够,活动也没有,这当中工人文化宫的星期天美术讲座厅徐立忠老师的讲座、不时穿插着很多当时名家的美术作品讲习,记忆中姚有多还边讲边画,姜宝星老师主持的工人文化宫美术部是个亮点。这样到84、85年的时候,这个阶段青岛的范华,他就搞了一些作品,从绘画的方式和风格上就有了比较明显的突破。他开始更多的做自己实验性的东西了,开始表现自己的东西。在这个过程当中,和台东的张瑜接触也比较多,我们是小学同学,比我低一级。那时候他在台东文化馆工作,比较便利,可以提供小型的展览场地。那时候,他们几个人搞了一个画展,时间大概是84年。85年春天的时候在济南有一个山东青年美展。这时候青岛的这些当时接触比较多的像范华等的作品就比较清晰了。他的想法已经从广泛的去吸取印象派后印象派的风格,开始转向去表达自己的东西了,有这种追求了。这个画展结束之后,青年联合会要搞一系列的协会。然后我们几个人就开始在这些参展的人的基础上,成立了一个筹备小组。差不多10几个人左右,范华、苏海青、赵德伟、窦世强、周川,这些人就筹备成立青年美协。从章程、意义这些方面反复的讨论。这个时候,赵德伟在筹备过程当中,有一次开会宣读对青岛市青年美术活动的想法,就提出要建青岛为“艺术之城”的口号。然后他就这个口号作了一个论文性质的很长的文章。具体内容我记不住了,但是很情真意切,很有煽动力,很鼓舞人,把大家感动了。那时候赵德伟画了一系列的画,其中一个是握紧的拳头流着血,和他的那种情绪都很一致,包括他的论文。范华的一系列的探讨也是比较突出。筹备了几个月的时间,好像在12月25或者26号,召开了第一次成立大会。我认为这样几乎是把青岛所有爱好美术的青年都集合起来了,紧跟着后面的活动就多了。我记住的这之后的一系列的画展和沙龙活动包括出刊物,出了一期叫《艺术论坛》的刊物。这个时候条件非常差,因为没有起码的资金支持。会员的会费都交不齐。第一次好像齐了,但是那点钱想做刊物之类的简直是杯水车薪。我记得刘辉明当时在海大的印刷厂做车间主任,为了省钱这个印刷的事情就交到他那做了。我记得那个刊物就是在他那做的。所有的文章都没有稿费,记忆当中李明的一篇文章算是有点学术理论水平的,有刘辉明的文章,还有赵德伟的一幅叫《我的神殿》的作品照片。那本杂志好像会员都有。在这之后紧接着又一个“首届青年艺术大奖赛”还请了闻立鹏等作评委。 梁:接着就是艺术集市日? 都:对,在那之后的是艺术集市日。最早就有艺术集市日的想法,但没那么具体。我印象当中有一次比较偶然的去一个外贸的展览中心的陆志成的办公室。他刚刚从巴黎回来,照了一大堆照片,巴黎的蒙特马特高地的艺术家们在那画画卖画的照片。我跟窦世强说对了我们在青岛的那个天主教堂跟这个很像嘛,如果要做艺术集市日方在这个位置应该很合适。这期间,在刘辉明家里开过很多次筹备小会,具体的工作交由当时比较活跃的刘鸿雁去做了,后来这个是青年联合会的帮助也很大,因为它这个涉及到一个室外场地的占用问题,这样作为政府一个通过的项目,成了跟这个城市有关的艺术活动。后来开幕那天当时市委的副书记杨在茂也来了,去剪的彩,题的词:“后生可畏”,他还是个书法家。那天广播电台、青岛日报的也去报道了。开幕式的那天去的人社会各界非常多。还有青年摄影协会的很多青年摄影家都现场拍照。 梁:艺术集市日之后,青年美协的活动是不是就渐渐减少了? 都:后面的活动,露天画展一直作为一个雷打不动的项目从这之后就延续下来了。每个星期天,赵德伟在坚持,而且每个星期都要收到赵德伟的信,一是邀请参加,一是邀请去参观,这个活动从那开始延续了很长时间。可以这样说,那些年持久性的对青岛最有影响的应该是露天画展,它是一个始终坚持的。其间还有几次展览,我记得还在政协的一个小礼堂有个展览,也是青年美协作的。 梁:什么展览? 都:综合性的展览。还有几次展览,记不太清了。还有艺术沙龙什么的,这之中,我还主持过一个辛悦雷的个人画展,作为前海小花园餐厅的艺术沙龙项目进行的,还为作者写撰写过前言。另外在文化宫的、少年宫的展览也搞过。少年宫的大多数是赵德伟的作品展。那个阶段好像每个星期要在少年宫开个理事会之类的,包括听陈丹青在美国的谈艺术的录音带。 梁:这个录音带是在哪搞到的? 都:是谁搞的记不清了,也是青年美术界的一个人。这个阶段的活动是这个会,那时候赵德伟很严肃认真,强调都不能迟到。像范华、苏海青都是不太守纪律的人,好像他们都迟到过。 梁:这是整个80年代印象比较深的事情? 都:差不多就这些吧,现在想想好像上一辈子的事了,很久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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