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博物馆首任馆长薛培森:80000里路云和月(图)


老馆长又有了新鲜事
“从周,来我这儿看看吧,满屋都是宝贝!”近日,我接到薛培森的电话,熟悉的语调中透着兴奋:“好玩着呢!”
钟情航空文物的人一定记得,薛培森是中国航空博物馆的首任馆长。他一头银发,身体板直,思维敏捷,风趣幽默,衣着时尚,走路呼呼生风,上楼一步三阶,开车动辄超速……人称“老顽童”。十几年前,记者曾以《老夫常发少年狂》为题,撰写他的传奇故事在本报连载。
“老顽童”离休之后又有新鲜事了?按照约定,我找到潘家园的天雅古玩城。
老馆长已然在路口迎候我。乘梯到五楼,馆长推开一家店门——嚯!古色古香的瓷器,琳琅满目。
“这……是您的?”我愣怔怔地看着馆长。
馆长一副老顽童的神采:“都是我收藏的!”
原来,这就是老馆长和一位文物鉴赏家合开的店铺。
人生大转弯
轰轰烈烈地在航空博物馆干到离休年龄,忍痛割爱“飞机情结”之后,以“快节奏”为其生命线的老馆长怎会停下来呢?应各方老板之邀,他先后在北京和上海以睿智巧妙地构思,创意设计了国防教育活动中心的蓝图。奔波几年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他的人生兴趣发生了大转弯!他发现,体现中国古文化的收藏,才是他人生的归宿。但博大精深的收藏从何起步?先是请教,请有收藏经验的人指导,后是买书,潜心自学。可自学中出现了许多无法认知的难题,又去参加中国收藏学会办的培训班。一个多月的培训班,专家的授课讲解,令他茅塞顿开。
“但只有间接经验不行,还得有直接经验,得亲口尝尝梨子的滋味。”老馆长说,他先后买了5000多元的收藏用书,具备了一些基本知识,为了亲尝梨子的滋味,他开始大手笔投资,将自己每月的离休费中扣出数千元,作为购置收藏品用,而每月的生活费只留下区区数百元。
收藏中的真货赝品同在,往往伴随着开心与郁闷。尽管受骗上当已是家常便饭,但老馆长却以达观的性格面对之:“梨子的滋味么,尝第一个可能是酸的,尝第二个就可能遇到甜的。”
几年之后的2007年,老馆长开始大动作搞收藏——跑遍全国各地购置古玩。
这在老馆长别致的名片中透露了一二:正面是其赫然夺目的彩色头像,洒脱中透着壮心不已。翻过来,老馆长自写道:本人离休后,由“职业惯性”使然,对古旧陶瓷艺术品鉴赏和收藏产生兴趣。十几年来,受教于专家们的“启蒙”,收藏界朋友的传授,加上自己对“间接经验”的注重和“直接经验”的领悟,兴趣愈浓。遂自驾车到全国各地,行驶四万多公里,淘漉、学习……
80000里路云和月
有谁相信,73岁的老馆长,只身一人,驾着小奥拓,在全国各地行80000里路搞收藏?但凡了解老馆长传奇经历和性格的人,都不会质疑他这种举动。然而,毕竟已过古稀之年,他又是怎样旅行的80000里路呢?
“我开车到全国各地走,常常在加油的时候,那些年轻人看我满头白发,后面梳个小辫,就不敢相信:‘就你一个人?’”老馆长讲到这段儿哈哈大笑,眉飞色舞,酷似老顽童。
“一个人独来独往,好玩!”他说,“长途旅行,为了喝水方便,我在驾驶座旁边斜着绑了一个水壶,喝水时摁一下开了,再摁一下关了。拧开盖当杯子,又解渴,又好玩!”
“驾驶座右边做了个槽,买的牛肉干放里面,饿了随手抓着吃。”
“长途行车啊,光有吃有喝还不行,还得有乐啊,我在车上装了VCD。我喜欢邓丽君的歌,买了好多她的盘,边走边听,好玩!”
“您没累的时候吗?”我问。
“哈哈……你想想,解放战争的时候,那是什么条件?还不是照样争时间、抢速度,双腿跑长途!科学技术发展到今天,都开上汽车了,过瘾啊!我最长的一次除了加油和上厕所,连续跑了18个小时!开着车,全国各地转着搞收藏,多好玩啊!”
问到全国各地都跑了哪些地方时,老馆长说“陕西、四川、山西、河北、哈尔滨、上海、杭州、宁波、厦门、广东、广西、深圳、珠海、江西、湖北……除了新疆和西藏以外都去过!光上海跑了六趟,汉口跑了三四趟!算下来,40000公里的路程吧。”
乖乖!80000里路云和月,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老馆长最清楚,但他乐此不疲啊。
生活,这样追求才有味道
看到老馆长收藏的瓶瓶罐罐,古色古香的诸多梅瓶,清淡雅致的青花瓷器,我忍不住摸一摸,嗅一嗅。
“馆长,这个瓶子好脏呀,还有哈喇味呢!”
“这叫‘包浆’。”馆长呵呵一笑,“‘包浆’就是老东西,传世品中常见的。你想呀,几代人家都用的物品,经常用,抹布来回擦,痕迹就留下了,当然也有味了。包括那些玉制品,经常在身边揣着,手上的汗呀,油脂呀,磨来磨去,把玩的时间长了,痕迹留下了,就形成了‘包浆’。”
“呵,这大马真棒!”在房间的一角,我看到一件很大的唐三彩。
“这可是宝贝,国宝呀!”馆长说,这是在陕西收购的,“你看那个‘肉皮’、那个‘鬃毛’,跟现在的工艺品唐三彩比,完全是两种质感。那个时候没有马镫,马鞍也非常粗糙,所以搭上了一块‘毯子’。”
“哎呀,这上面还有血呢!”我匆匆浏览着,突然看到一个带血的彩色瓷枕。
“这叫血浸”馆长说,“这个枕头是陪葬品,死人在棺材里,尸体要腐烂,血污淌在上面,和瓷、釉溶在一起,洗不掉的。”
馆长兴趣盎然,如数家珍,一件件地把玩着给我介绍,“开始我也不懂,这里面的学问大了,感兴趣的东西总诱惑着你,让你觉得知识老没学够,对事情老是认识不全,逼着你不断地去学习,不断地去总结……你看,那叫‘釉里红’,和釉上彩不同,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天天和这些古董在一起,您难道没有烦的时候吗?”我不由问道。
馆长的“顽童状”倏然变得深思熟虑:“看不够呀,就觉得里面蕴藏着中国古代文明的精粹!老祖宗能够把土和火的结合做出这么精美的东西来,越琢磨,越不简单,从土到火,到最终成为产品,付出了多少人的劳动和代价!一道一道的程序,彩、釉、金丝镶嵌……研究瓷的发展史,就等于研究人类文明的进化史呀。”
老馆长还似当年的老顽童,好奇心不断,乐趣心常在。
末了,他一脸老顽童的神采:“生活嘛,这样追求才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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