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王子收藏的《国色2》

《秋荷之二》

    提起广州美术学院教授、中国油画学会理事鸥洋，人们立马会想到那极具抒情色彩和东方神韵的意象油画。从1985年甩掉头上的层层光环、开创中国油画新天地以来，鸥洋这位东方抒情意象油画的拓荒者一直在代表东方审美核心的“意象”中跋涉、探索，那样执著，那样艰辛！

    时至今日，鸥洋的作品不仅得到了国内油画界的认可，还在海外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英国查尔斯王子非常喜欢东方抒情意象油画，收藏了一张名为《国色2》的巨幅作品，并要把这张画作挂在他新建的宫中。谈起这件事，年逾古稀的鸥洋感触颇丰，她表示：油画欣赏水准较高的老外看重的是画家的独特个性。相比之下，国内油画收藏界则往往是“跟风”，甚至会根据画家官位的高低来判断作品价位。

《红与黑》局部

《迎春》

    东方意象油画“墙内开花墙外香”

    记者：据说英国王子查尔斯刚刚收藏了您一张东方抒情意象油画，能简单介绍一下情况吗？

    鸥洋：我是最近听到此消息的，据知情者说他是通过资料图片挑选的。这张作品题为《国色2》，是油画牡丹。听说查尔斯王子计划将这张油画挂在他新建的宫中。讲起来，我的意象油画与英国有点缘分：几年前，中国驻英使馆要选一幅油画挂在新办公楼，也是通过资料图片选中我的意象油画，那时正好广东省长出访英国，临走前就让我画了一幅作为省政府礼物带去英国了。

    记者：尽管您的东方抒情意象油画开辟了中国油画的新天空，评论界及传媒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但恕我直言：迄今为止，这种探索还没有被国内市场真正认可。您思考过个中的原因吗？

    鸥洋：油画市场在中国刚刚起步，一方面收藏界有个认识优秀油画作品价值的过程，另一方面市场也需要有识之人去经营、推动。多年来，我的精力主要放在学术探索及学术展览上，没考虑过市场。

    记者：尽管未被国内艺术市场普遍认可，可您的作品在国外却颇受欢迎——不仅查尔斯王子，而且海外的一些收藏机构及个人都对您的作品青睐有加。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尴尬局面？

    鸥洋：我的意象油画曾到美国、法国及中国港台地区展出，均受到好评。在法国展出时，一家国家美术馆馆长对我说：“你是位优秀的画家，你这种风格的画，这儿没有……”他还邀请我去法国办画展。在香港展出时，不少购画者热情很高，他们大多是外籍人士，有位美国艺术家，一连几天，每天开车到画廊购画。究其原因，我认为这可能是老外较看重一个画家的独特个性，尤其是绘画语言的“原创性”，而我的意象油画，形式语言与西方传统及现当代都不同，所以就会受到他们的青睐。相比之下，不少国内收藏者缺少独立的学术判断，分不清作品的实际价值，表现在收藏上就会“跟风”，甚至会根据画家在美协的官位高低来判断其作品价位。

《蛙声》

    当今油画并非都是收藏“绩优股”

    记者：走俏市场的作品，艺术含量、学术含量不一定高；艺术含量、学术含量高的作品，也不一定会被市场认可，这种状况是由诸多人为因素造成的，且在短时间内不会改观。您属于后一种情况，这会不会影响您探索艺术的热情？

    鸥洋：您说的这种情况的确存在。学术的认可与市场的认可很难同步，学术价值与市场价值从来都无法成正比，古今中外许多实例证明了这一点，如凡·高生前连一张画都卖不出，若干年后却能卖到天价。我们国内目前热门的几位当代艺术家的作品，开始时也未被市场认可。

    就我而言，20多年来潜心意象油画的探索兴趣不减，是因为我常常有新的想法、新的追求，觉得要干的事很多。至于市场，顺其自然吧！

    记者：国内的油画市场方兴未艾，因此很多人说油画收藏是“绩优股”，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当下不少油画家面对西方思潮的冲击及利益的诱惑，迷失了方向，追风逐潮，丧失自我，创作出来的作品自然千人一面，缺失了精神与品格。油画界这种鱼龙混杂的局面将会有什么“后遗症”？

    鸥洋：国内的油画市场，我过去认为是“绩优股”，值得投资，因为当时油画价位过低，有升值潜力。但现在我又感到有些泡沫，有些当代油画作品价格超过了实际价值。人为炒作，价格虚高，必然影响市场的健康发展：一方面弄不好会让投资油画的藏家会因最终失利而退缩；另一方面也可能会使一些画家经不住市场的诱惑而一味迎合市场，放弃艺术自我的追求。当然，中国目前还是有相当多的艺术家不去迎合市场，认真地创作自己的作品，走着寂寞的艺术之路。

    尽管价位虚高，但从几位最先从事当代艺术的艺术家的市场行情来看，他们之所以能走俏市场，还是与其作品的原创因素有着密切的关系。我认为，画家应坚持独特个性，这样总有一天会被市场认可的。另外，作为收藏家也不应盲目“跟风”，而应站在美术史的高度去发现坚持原创的艺术家。

“意象”内涵丰实深奥需慢慢探索

    记者：您刚刚参加完在北京举办的一次艺术展，对这次参展作品有何看法？

    鸥洋：我刚参加的是798地区“木真了艺术馆”的“进行时——女性”画展。这次画展是由艺术研究院策划的，参展者大多数是活跃在中国当代画坛有一定代表性的女性画家，每位都有鲜明的个性。

    记者：我想策展方看中的就是您的东方抒情意象油画独特的面貌。其实，从1985年开始，您就甩掉了以前的辉煌，进入东方抒情意象油画这一全新艺术领域，迄今已有20余年了，有何心得体会？

    鸥洋：从1985年开始，我一直企图解决一个课题，即如何把从西方传到中国的油画融进东方的审美意味。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画一种西方没有的、一看就是鸥洋面貌的油画。最初，我将中国文人画的图式结合了欧洲印象派的色彩。1986在广东的初展、1991年在北京展示都备受行家关注，因为我表现的画面是画界过去未曾有过的，所以中央美术学院教授、著名美术评论家孙美兰写文章评价我的画是“突破了中国油画百年中西融合的多种图式……”；您也曾称我为“东方抒情意象油画拓荒者”。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坚持在这条艺术道路上实验，包括工具、材料的改进，形式构图的摸索，更重要的是围绕着如何让画面体现东方审美内涵的“意象”进行着探索。由于代表东方审美核心的“意象”内涵实在太丰实、太深奥了，所以我觉着自己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记者：显而易见，您走的是一条油画民族化的探索之路。其实，油画民族化“这首歌”已经唱了很多年，但至今成果不太显著。对此，您可能在探索的过程中深有体会。

    鸥洋：油画界不少人不愿提“油画民族化”，可能是因当年曾生硬地提出“油画民族化”的口号、造成负面影响所致。不过，我始终认为：我们画油画最终还是要画成中国人的油画。

    记得1985年赵无极给我们上课时就反对把我们的油画画成外国油画的样子。作为舶来品，我们的油画艺术有个学习、吸收的过程，但贵在创新，人家外国的那种油画都已进博物馆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照着画呢？我们要将西方的油画工具、材料、技巧拿来画成与人家不同的民族油画才有意义。

    要用油画花鸟与

    赵无极拉大距离

    记者：“油画花鸟”是您提出的新概念，并投入了大量的心血。其实，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您为何对花鸟画这样情有独钟？

    鸥洋：我之所以选择“花鸟”作我的意象油画的“凭借”，是因为想在图形上尽可能与赵无极拉大距离：赵无极的作品，是无形的、抽象的，体现了中国山水画的气派；我的作品则有似与不似的“意象”，体现中国花鸟画的内涵与美感。

    我当年受教赵无极时，他曾有一句名言使我受益匪浅，即所画的一切都是“凭借”——这是体现东方“意象”审美绘画很重要的一点。我认为西方传统绘画更强调“实”，画眼中可见；东方却更强调“意”，画心中所感。在东方绘画中，无论画山水还是花鸟，虽然题材不同，但都是抒发画家情感的“凭借”。中国花鸟画自北宋以来发展成独立的绘画品种，艺术魅力无穷。西方油画传到中国，花鸟常以静物形式体现，而西方的静物画绝不像中国花鸟画这样有广阔的表现空间。因此，我重点放在“油画花鸟”画的形式语言探索上，觉得有很大的拓展空间。

    记者：既是东方抒情意象油画，作品就应具有时代精神，用石涛的话说就是“笔墨当随时代”，这样其意义和价值才能凸显出来。那“油画花鸟”又是如何解决油画的时代问题的？以后有何艺术构想？

    鸥洋：花鸟画体现时代精神不像写实绘画那么直接，它是通过构图、色彩、技法等传达一种情感。我在上个世纪80年代画的《劫后》是为了反映“文革”十年的摧残，同样画荷花，特用了灰暗色调，破碎笔触。2006年画的“盛世牡丹”则用了夸张手法，圆满的造型，鲜艳的色彩，表现我对中国改革开放30年来强盛的感受。近期作品又吸收了不少现代造型因素和当代形式审美因素，使画面多了现代意味。

    在以后创作中，我要更多地吸收民族文化，加强现代意味，让画面形式感更强、更简约。